2026年2月23日，巴拿马政府人员进入巴尔博亚港和克里斯托瓦尔港的运营中心。他们向长和集团旗下巴拿马港口公司的工作人员出示文件，要求立即移交港口控制权。这两个港口位于巴拿马运河两端，承载着全球5%的海上贸易流量。
长和的工作人员没有抵抗。他们知道一个月前，巴拿马最高法院已经裁定公司持有的特许经营权“违宪”。这份从1997年开始、续约至2046年的合同，在履行近三十年后被单方面宣告无效。
港口设备还在运转，集装箱吊机照常作业。不同的是，接管方换成了两家欧洲航运巨头——马士基和地中海航运。巴拿马政府给了他们18个月的临时运营权，理由是确保全球供应链不中断。
长和集团在第二天发表声明，称已根据国际商会仲裁规则对巴拿马共和国启动仲裁程序。公司要求赔偿至少20亿美元。声明中提到，巴拿马政府针对公司的行动长达一年，而其他持有类似港口经营合约的公司从未受到同样待遇。这不是普通的商业纠纷。巴尔博亚港和克里斯托瓦尔港不是普通港口，它们控制着巴拿马运河的太平洋和大西洋入口。谁控制这两个港口，谁就能影响通过运河的每一艘船。
展开剩余82%1997年，长和通过合法竞标获得这两个港口的特许经营权。合同规定公司需要投资升级港口设施，承担运营责任。近三十年间，港口吞吐量增长了三倍，成为运河航运体系的核心节点。
2026年1月29日，巴拿马最高法院的裁决改变了这一切。法院宣布批准该特许经营权的法律“违宪”，但没有说明法律条文发生了什么根本变化，也没有指出长和存在任何违约行为。
巴拿马政府的解释是，港口涉及国家安全，必须由国家控制。这个理由让国际航运界感到困惑——如果涉及国家安全，为什么1997年批准合同时没有提出？为什么等到合同执行近三十年后才认定违宪？
更让观察人士注意的是时间点。2025年底，美国国会通过一项法案，要求审查中国企业在拉美关键基础设施中的存在。巴拿马运河一直被美国视为战略要地，尽管1999年已将运河主权交还巴拿马，但美国仍保持着特殊影响力。
长和启动仲裁后，巴拿马政府最初没有回应。按照国际商会仲裁规则，被申请方需要在规定时间内提交书面答辩。2026年3月13日是截止日期，巴拿马政府直到3月11日才收到通知，随即请求延期。
巴拿马总统何塞·劳尔·穆利诺否认政府拖延。他在3月19日表示，延期请求是仲裁程序中的标准做法，巴拿马已经聘请国际律师准备应诉。但长和认为，这进一步证明了巴拿马政府缺乏解决问题的诚意。
与此同时，中国政府的反应开始显现。2026年3月9日，中国交通运输部约谈马士基和地中海航运的代表。官方通报没有披露具体内容，只表示约谈旨在督促企业依法依规开展国际航运业务。
业内消息人士透露，中方官员明确要求两家公司立即退出巴拿马港口运营。他们被提醒“不从事损害中国企业利益的非法活动，并维护商业道德和国际规则”。当时美以冲突导致红海航运受阻，巴拿马运河的畅通显得尤为重要。
马士基和地中海航运做出了辩解。他们表示临时运营是为了保持运河贸易畅通，这是全球供应链的稳定需要。两家公司的高层管理人员都在同中方沟通，试图解释他们的立场。
但中国的行动没有停止。2026年4月7日，长和集团宣布对马士基启动独立仲裁程序。仲裁将在伦敦进行，理由是马士基违背了与长和的长期合作协议，配合巴拿马政府针对长和的行动，谋求取代长和在港口的地位。
同一天，国务院总理李强签署第835号国务院令，公布《中华人民共和国反外国不当域外管辖条例》。这份条例自公布之日起施行，没有设置缓冲期。
条例的核心内容是建立外国不当域外管辖措施识别、阻断和反制制度。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执行或者协助执行外国不当域外管辖措施。针对推动实施或者参与实施外国不当域外管辖措施的外国组织、个人，建立恶意实体清单制度。
司法部负责人在答记者问时指出，条例的出台是为了应对某些国家滥用域外管辖权，损害中国公民、组织合法权益的行为。中国政府有权对与中国存在适当联系的行为实施域外管辖措施。条例没有点名具体国家或企业，但出台时机引人关注。巴拿马港口事件中，长和作为香港企业，其权益受到东道国不当行为的损害。马士基和地中海航运作为第三方，参与了接管行动。
中国发改委在3月也先后与地中海航运、马士基集团有关负责人进行工作会谈。3月20日，相关司局主要负责人与马士基集团首席执行官柯文胜举行会晤。这些会谈的详细内容没有公开，但消息人士称涉及巴拿马港口运营的合规性问题。
巴拿马政府开始感受到压力。悬挂巴拿马国旗的船舶在中国港口遇到更多检查。巴拿马船籍注册量全球第一，超过8000艘商船悬挂巴拿马旗。这些船舶频繁停靠中国港口，任何延误都会产生连锁反应。
长和提出的20亿美元索赔不是随意数字。公司计算了港口资产价值、未来收益损失以及品牌声誉损害。国际商会仲裁院历史上处理过类似案件，裁决金额往往达到数亿甚至数十亿美元。
马士基和地中海航运面临两难选择。如果退出巴拿马港口运营，可能违反与巴拿马政府的临时协议。如果继续运营，可能面临中国的反制措施。两家公司在中国市场都有重要业务，马士基在中国设有多个合资码头，地中海航运的中国货量占其全球业务相当比例。
巴拿马总统穆利诺近期表态出现微妙变化。他公开表示巴拿马无意与中国对抗，希望中巴关系得到缓和。但他同时要求中国对检查巴拿马籍船舶的行为给出解释，显示出矛盾心态。分析人士指出，这不仅仅是两个港口的争夺。巴拿马运河连接太平洋和大西洋，每年约1.4万艘船舶通过，承载全球约6%的海上贸易。中国是巴拿马运河第二大用户，仅次于美国。
长和仲裁案预计需要两到三年时间才能有结果。国际商会仲裁院的程序包括提交诉状、证据交换、听证会等多个环节。期间港口由马士基和地中海航运临时运营，但法律上的所有权归属仍悬而未决。
《反外国不当域外管辖条例》的实施意味着中国有了新的法律工具。条例规定国务院法治部门可以对外国不当域外管辖措施进行识别公告。一旦被列入清单，相关实体在中国市场的经营活动可能受到限制。
马士基和地中海航运的临时运营协议只有18个月。到期后巴拿马政府需要重新招标，或者与长和达成和解。如果仲裁庭支持长和的诉求，巴拿马政府可能需要支付巨额赔偿，或者恢复长和的经营权。
港口每天仍在运转。起重机吊起集装箱，货轮排队通过运河。但控制室里的运营者知道，法律文件上的较量才刚刚开始。每一份提单、每一份运单背后，都是复杂的国际规则博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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